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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（第1页）

第十二章

第二天，皇帝约我于城楼之上。

我神情麻木，任由一众婢女围着我梳洗打扮，我穿着繁复的宫服，坐上了出宫的马车。

这是我入宫以来，第一次出宫，他牵住我的手，屏退了太监婢女，与我一同站在城墙前，我的身子瞬间定住了。

楼下黑压压跪倒一片，每人都穿着我熟悉的破旧军服。

众人灼灼的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
“那是年将军吗？怎么看起来如此消瘦？”

“主将！

主将！”

“年将军是重新回来带我们出征的吗？”

我瞪大眼睛愕然转头，他却表情冷淡：“年妃若是答应披甲上阵，那朕就给他们戴罪立功的机会，不然连失三城，百姓被屠之罪，朕若轻轻放过，恐难安民心。”

此时弓箭手拉满弦已就位，只等一声号令。

我嗫嚅着开口，背后却响起熟悉的娇笑。

“我一早就听闻皇上带着妹妹出宫了，这是在看什么呢？”

贵妃扭着腰踱步上前。

皇帝立刻放开我的手，向贵妃迎去。

我低下头，眼神扫过他腰间的令牌，若有所思。

未等我有所行动，贵妃窝在皇帝怀中，俏生生地拔下他腰间的令牌，瞬间响箭跃入空中。

我紧闭双眼，箭头冲破空气，紧接着是沉闷的落地声。

接着我耳畔响起皇帝的斥责，问贵妃为何如此鲁莽。

我痛得喘不上气，就算闭着眼面前依旧一片血红。

不由得跪倒在地，抑制不住地干呕。

贵妃却嗤笑道：“听闻妹妹十岁就跟着老将军浴血搏杀，军功无数，居然惧怕行刑？不会是在皇上面前装柔弱吧？”

我没有回答，喉口血腥窜动，呕出一滩血来，眼前一黑，当场晕厥过去，朦胧间见皇帝神色慌张朝我奔来。

原来，九五至尊也会慌乱吗？是怕自己屁股下的龙椅坐不稳吧？

昏迷中，我梦见与将士们在帷帐内举杯共饮，可杯中清亮的酒水瞬间变成鲜血，原本笑呵呵的士兵阴着脸围上责问我，问我为什么一去不返，问我什么不提剑御敌。

我想辩解，却发现自己被一双大手死死掐住脖子，我转头看去，背后无人，四周却响起令人胆寒的娇笑。

我骤然睁开双眼，皇帝铁青着脸瞪我，见我转醒，他愤怒地钳起我的手：“可笑！

替朕出征你就这般不情愿？三番两次地作践自己，戏弄朕很开心吗？”

他气得攥紧我的手，手骨再次断裂，我剧痛难忍，喃喃哀求他放手。

可他恨意更甚，将滚烫的汤药被打翻，狠狠将我甩在一地的碎瓷片中，全身都是血，一瞬间，就连一吸一呼都剧痛不已。

可我就像是感受不到痛意一般，拼了命地磕头，把头都磕破了。

“臣妾该死！

臣妾该死！”

“够了！”

皇帝气得拂袖而去，一旁看戏许久的贵妃把玩着手中的丝帕，“还算你识相，只可惜本宫安排的手段还没有用上。”

她将药丸在指尖碾碎，红色的药汁滴在我的脸上，“你若是敢回北疆抢了本宫的风头，那本宫保证年家九族就像这枚药一般，顷刻之间，血流成河，哪怕是一只猫，我都不会放过。”

她满意地看着我不住地发抖，笑着离去。

我摸了摸我干涸的眼眶，原来人在痛到极致的时候是没有泪水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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