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水能倒流时,人无再少年。[ 品书网 https://www.pinshuwx.com]
薛采羽见他充耳不闻,心中愈加气愤,急道:“步公子!你今日这般挑唆良善,颠倒人伦,与那拜月邪教又有什么区别?”
步安目送绿营开拔,头也不回地答道:“薛姑娘,七闽道上遭了拜月之灾的,不止宁阳县吧?”
“我自然知道剑州、汀州、延平一带全都未能幸免。可……可这与你今日所做所为,又有什么干系?那拜月邪教害人,至少不曾搜刮民脂,你们倒好,誓要挖地三尺,将宁阳百姓的血汗银子翻找出来……如此行径与匪类又有何异?”薛姑娘身为宁阳县人,似乎实在看不下去了。
放在平常,她这么对着步安说话,七司众人早已翻脸,此时竟然没有人出头,可见大伙儿也觉得自己理亏。
倒是邓小闲脸皮最厚,肩扛着一箱银子,都忍不住扭头,嬉皮笑脸道:“薛姑娘,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。官兵杀敌难道不要好处么?若是只为几两银子的军饷,有哪个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?”
薛采羽一时无语,却不是被他说服了,而是被这强盗逻辑气得无话可说。
以邓小闲的德性,再让他说下去,非得把薛采羽气吐血不可,步安于是从身后踹了他一脚:“少废话!天色不早,还不走快些。瞎子忙完,便轮到你耍嘴皮子了,眼下还是省点气力吧!”
邓小闲假装一个趔趄,作势要摔倒,但终归不舍得把肩上的银箱洒了,脚下加快了步伐,躲着步安,叹了口气道:“明明鬼引都没了,却还要捉鬼,真是晦气!”
步安瞪了他后脑勺一眼,心说:不捉鬼,老子来七闽道上干啥来的?
他见身后薛采羽仍旧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,暗道医家所谓宅心仁厚,看来是跟圣母病差不多了,队伍里有这么一号人,还真有些麻烦。
可若是不将她的思想工作作通,只怕好不容易“骗来”的帮手,又中途退场了——而接下去这些天,又正是要用到她的时候。
“薛姑娘,明日便由你出面,将县衙里关押着的豪门家眷,全都送出城去吧,顺便给他们预备些粮食和盘缠,免得衣食无着。”他边走,边柔声说道。
薛姑娘似乎吃软不吃硬,见他这么交代,反而犹豫了,轻哼一声道:“我又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这么说,你是嫌我搜刮金银,吃相太难看咯?”步安笑着瞥了她一眼。
薛姑娘不说话,很显然,至少是说中了一部分。
“劫富济贫,有什么不对?”步安笑着说道。
薛姑娘脚下略微迟疑,紧接着又跟了上来,不等她开口,丑姑已经抢白道:“你这分明是强词夺理。劫富……劫富还好说,可你哪里济贫了?”
“你们刚才没听见吗?我把豪门的地皮分给百姓,这都不算济贫吗?”步安似乎很委屈,但显然是装出来的。
“你劫的是扛着就走的银子,济的却是挪不了窝的地皮,便是这么个劫富济贫么?”薛姑娘当场揭穿了他偷换概念的把戏。
“……我之前说到哪儿了?”步安笑嘻嘻地走着,“对对,我问薛姑娘,七闽道上遭了拜月之灾的,不止宁阳县吧?”
“步公子,你这般胡搅蛮缠,不怕堕了君子之风?”薛姑娘讥讽道。
步安站定下来,缓缓转身道:“我以为自己说的够明白了。七闽道上大半府县都遭了拜月之灾,可我七司才两百多人,左右无助力,身后无强援,假如不花银子招兵买马,拿什么去跟拜月邪教抗衡呢?这……不算劫富济贫?”
说完,他淡淡地看了薛姑娘一眼,又转身跟上了七司队伍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不早说……”薛姑娘语气有些尴尬。
“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?”步安头也不回。
“明白个屁!”丑姑愤愤道:“你不把话挑明了,鬼才知道你怎么想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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