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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 章（第1页）

原本孔凝周末要找她一块儿去旅游，车票都定好了，结果周五孔劳模临时被通知要出差，只好作罢。孔劳模本想借这次旅行带发小出去散心，现在却突然放鸽子，她心里烦躁愤懑无比：“真烦，车票都订好了。破公司，我早晚跳槽。”林雨刚洗漱完，闻言笑了一声：“你从刚入职就这么说了。”“那他给的工资确实多嘛。”孔凝气焰一下子灭了，“对不起啊宝宝，下次一定陪你去。”“你忙吧，我没事。”林雨没什么所谓，反正她总是一个人在家，大不了睡两天懒觉也行。孔凝对自己的爽约行为很内疚，继续问：“那你这两天打算干嘛呀？”林雨正要说“还没想好”，突然想起弹琴的事儿，于是说：“我回家一趟吧。”“回家好。”孔凝说，“你好久没回去，叔叔阿姨肯定想你了。”林雨勾勾嘴角：“看不出来我爸妈有多想我，他俩二人世界过得挺快乐的。”话是这么说，见到女儿回来，林妈妈还是高兴得很，特意拉着林爸爸去菜市场买了很多菜菜，说要做一顿大餐。林雨没跟他们一起去，简单收拾了一下带回来的东西后，她就把目光放在了房间里的钢琴上。虽然在本市工作，但和家里却不是一个区，也不经常回去，她不以钢琴为业，再买一个也没必要，算下来也已经两年没摸过琴键。钢琴上面零零散散摆着几本闲置的书，就连盖在琴上的防尘罩都落了一层灰。把书挪开，她坐在椅子上，小心翼翼地揭下防尘罩，盯着钢琴发了一会儿愣。她之前很喜欢扒谱，也录过一些视频，因此还结交了一些同好。但渐渐的，她就不再想弹琴了，觉得没什么意思，有时听见好听的歌，翻奏的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，很快不了了之。再坐在这把椅子上，竟然有些恍然如梦。弹琴之前，她先听了几遍原曲，曲子太过经典，充满少年热血与温情，哪怕已经过了这么多年，还是很让人感动，也难怪游栎和安安会这么喜欢。她在平板上下载了一个知名博主分享的乐谱，练习了一会儿，也只能磕磕绊绊地弹了一遍，完全不成曲调。林雨收回手，心里有些发堵。当初她也是在校文艺晚会上表演过的，发在网上的视频也有一些点赞，现在看来，好像自己唯一的特长也没有了。还是技艺生疏了啊。她自嘲。林妈妈推门时，她正弹着高潮部分，听见开门声，她下意识收回琴键上的手：“妈。”父母很支持她弹琴，但是毕业后她的心态发生了一些变化，她和父母的交谈也更敷衍，以至于最压抑的那段时间，林妈妈问她怎么不弹琴了，她说没什么好弹的，以后都不再想碰琴了，让父母把琴卖了。她话说出口就已经后悔，但内心的烦闷没让自己立刻改成积极的样子，好在林妈妈没责备她，只不过后来再也没提过弹琴的事。“你爸说听见钢琴声，我还说是他听错了。”林妈妈似乎没看见她的反常，从旁边的桌上拿起防尘布，“这布好脏了，我去洗洗。”“……好。”林雨下意识接话，思考片刻也没找到其他的话题。林妈妈没立即出去，而是站在她身边，有些犹豫地开口：“我能听会儿吗？好久没听过女儿弹琴了。”林雨一愣。片刻后，她说：“我弹得不好。”“女儿弹的曲子，好不好都是独一无二的。”林妈妈柔声说。林雨心头一动，这才重新弹起琴。林爸爸也循着琴声进门，同林妈妈一起，站在旁边安静地听。林雨弹了一节就止住，琴音一停，林爸爸就轻轻鼓起掌来。他年轻时学过萨克斯，懂一些乐理，之前也曾在她改编时给过建议，自然听得出她刚刚弹得有多一般，但还是毫不吝啬对女儿的赞美。她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，却说不出话。林爸爸扫了眼平板上的曲谱，意有所指地说：“曲子本身很好，但如果一直毫无起伏地重复那一节，可能没有让人耳目一新的感觉。”林雨抬眸看他，林爸爸只是抬手在她肩上按了按，和林妈妈一起出去了。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已经打算放弃改编乐谱的她重新拿起电容笔，在那张谱子上写下第一个音符。*看到孔凝的微信时，她才勉强改出一小部分，顺手拍了张照片发过去。孔凝估计在摸鱼，几乎是瞬间回复：【你开始做那个列表上的事情了吗？】【什么列表？】坐在琴前一整天，林雨感觉自己脑子有点转不动。孔凝：【就那个人生清单啊。】林雨这会儿才想起打开看，不多时，她发现里边确实有一条——学一种乐器或者学着改编一首歌曲。她笑了笑，打字：【没有，就是答应了别人录个视频。】【噢，也是，你之前也会录。】过了一会儿，她发来评价：【你这是改的第几个版本了啊，平板上都是横杠，看着乱七八糟的。】【就是觉得怎么改都不够好。】林雨如实回她，【总感觉差了点什么。】孔凝：【你就是太追求完美了，干嘛这么苛责自己，美神维纳斯还少了俩胳膊呢。】【你真敢拿我和维纳斯比。】林雨被她逗笑，【人家是美神，我是什么啊。】孔凝对此很不满：【你怎么了，你也美啊，还会弹钢琴，有什么不能比的，自信点点！】林雨没跟她继续玩笑下去：【不跟你说了，我继续改了。】有时她很羡慕孔凝，觉得她天不怕地不怕，遇到什么都能笑着去面对，而且满是信心，对自己和朋友都非常真诚。她轻轻叹了口气，如果自己有孔凝一半的积极乐观，或许也不会陷入自我怀疑的漩涡吧。*游栎正窝在沙发里听歌打游戏，手机在旁边震起来，他偏头看见屏幕上的名字，握着手柄的手加快动作，几个快速飞踢之后，屏幕上出现victory的字样。“你小子今天状态绝佳啊。”方星凯啧了一声，很不服气，“再来。”“等会儿啊。”游栎放下手柄，点进微信。几个置顶下面，跳出一条新消息。林雨：【弹琴的视频好了，你现在方便吗，我发给你。】游栎：【可以的，你发吧。】“怎么了，你老板叫你加班啊？”方星凯瞥了一眼，问。“不是。”游栎说，“回个消息。”方星凯没多问，伸手捞过连着小音箱的电脑，有些嫌弃地说：“换首歌啊，一直听这一首有点腻了。”他翻了翻歌单列表，皱眉道：“你是不是有点太喜欢‘幻想世界’了，列表里怎么全是这个乐队的歌。”“放你自己的歌单吧。”游栎没抬头，点了接收文件，“我这边都是他们的歌。”“行吧。”方星凯登录自己的账号，挑了首喜欢的，瞬间心情愉悦，“有我自己的歌单加成，我这把肯定赢。”游栎正等着接收文件，闻言道：“我看你还没睡醒，在这说梦话呢。”文件一发过来，他点完接收就放下手机，拿回手柄，“来。”打了一会儿，方星凯想起什么：“哎对了，你阳台上正开着的那个花还挺漂亮的，叫什么啊？我待会去花店给我女朋友买一束。”游栎扭头看了一眼：“橙黄色那个吗？果汁阳台。”话音未落，电视上方星凯控制的小人两拳揍飞了他的。游栎气笑了：“……至于吗你。”方星凯直乐：“我可不是故意的，是你自己技不如人。”说完，他也回头看了看那盆花，“还真别说，你这花养得怪好看，每次来都能看见有花开，心情都好了。”“你要是喜欢，自己也养呗，又不是什么难事。”游栎说。方星凯连连拒绝：“算了，家里那几位祖宗已经毁了我好几盆绿植了，这些花非得被它们糟蹋了。”游栎这才想起他收养了四只流浪猫，自己还撸过几次，可爱是真可爱，闹腾也是真闹腾，打翻碗碟是常有的事，有一只胆子特别大，经常去阳台乱蹦。在它弄碎五个花盆后，方星凯把那一盆幸存的多肉送给父母，就再也没养过绿植。“我倒是真想养花，有心无力啊。”方星凯长叹一声，有很快恢复正常，“算了，没事来你这儿养养眼也挺满足。”*方星凯晚上还有应酬，没待多久就走了。游栎送他下楼时顺便买了个煎饼果子，边吃边给花浇水。最近这几盆花真的很给面子，花开得非常饱满，整个阳台都呈现出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，他忍不住拍了几张照片，发了条朋友圈。吃完坐定，他习惯性地看眼微信，才想起今天收到的那个视频。视频是钢琴博主惯用的侧面拍摄角度，只能看见黑白琴键和琴键上白皙的一双手。曲调他很熟悉，轻声跟着哼唱起来，高潮一遍比一遍热烈，虽然没用什么高超的技巧，但足以抓住人心。正当最激烈时，琴声戛然而止，游栎被这停顿惊到，下意识看向手机，女生的手指轻轻按下琴键，曲速放慢，清脆的声音似乎叩在他心上。好像自己又回到了童年的夏日，窗外蝉鸣，井水冰镇过的瓜冰凉脆甜，他抱在怀里，跟爸爸妈妈还有姐姐一起看自己最爱的动漫。琴声在抒情的一段后悄然结束，房间吸音效果不好，还有些许回音，就像他的童年时光，虽然早就远去，但仍是最珍贵的记忆。游栎半天都没动，再回过神时，视频已经自动开始重新播放，点击暂停后，他才发现视频右上角有个水印。水印不大，写着视频创作者的ID【淅沥7314】，后面是视频软件的图标，碰巧他也有在用那个软件，鬼使神差地，他打开APP，在搜索栏里输入了ID。很快，用户栏挑出一个账号，头像是音符样式的卡通画。游栎挑眉，还有三千多个粉丝呢。投稿作品有上百个，每个封面都和今天的差不多，标题倒是不尽相同，只有很少的一部分直接标出歌曲的名字，大多都是一些调侃类型的描述——什么心情不错随便弹弹，和朋友打赌三天改编之类。她的更新很规律，基本是一周一更，不过最近的视频已是两年前上传的，视频的评论里还有人在问博主为什么不再更新。不知怎么，游栎突然想到那天自己捡起的病历单。其实如果没有那张病历单，他完全不会把林雨和抑郁牵扯在一起，硬要说，他也只是觉得这个姑娘要文静内向一些，漂亮却不容易相处，和视频APP里的那个博主相比，少了一些鲜活。他继续看手机，突然顿住，目光定在一个视频上。简介很直白：幻想世界的《醒》，喜欢的乐队出了新歌，闲来无事试着弹一下吧，顺便向大家安利一下这个乐队。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击了播放。这首歌是“幻想世界”少有的流行抒情歌，曲调温柔。林雨抓住并放大了这个特点，落指轻柔，高潮处有极轻的人声哼唱，视频左上角还特意挂着一个乐队的标志loo。一个大火的歌手，能在身边能找到几个同好都并不那么容易，何况是一个不太出名的小乐队，所以除了刚刚《Butterfly》的震撼，游栎更多了些惊喜。不知不觉，他已经把《醒》的视频看了三遍，第四遍听到一半，手机震动，林雨给他发了消息。【不好意思，我忘记关水印了，重新发一份无水印的给你吧。】游栎设置了后台播放，回道：【没关系。】他犹豫了几秒，打字，【你也喜欢“幻想世界”吗？】林雨回得很快：【嗯，觉得他们很有灵气。】游栎勾起嘴角，正要回复，对面又发了消息：【你已经看了我账号啊。】【嗯。】他回，【很厉害。】对面停了几秒，回复：【以前的事情了。】游栎：【我的意思是，《Butterfly》也很厉害。】“对方正在输入中”在上方挂了快两分钟，林雨才回了个【谢谢。】短暂的交流止步于此，游栎重新点进《醒》，把它当做背景音，开始看同事发过来的文件。不多时，林雨把无水印版本发了过来，他顺手转给自己的姐姐，备注了是给安安的。钢琴声还没停，他伸了个懒腰，看手机才发现，十分钟前【淅沥7314】上传了一条新视频。“复健中——送给一个朋友的《Butterfly》”游栎点赞收藏一气呵成，放空片刻后退出视频APP，点进自己的听歌软件。一分钟后，朋友圈里多了一条更新。木乐摸鱼：分享音乐——《醒》幻想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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