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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 节 晏殊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（第2页）

这是即景兴感，但所感者实际上已不限于眼前的情事，而是扩展到整个人生。夕阳西下，是无法阻止的，只能寄希望于它的东升再现，而时光的流逝、人事的变更，却再也无法重复。

下篇仍以融情于景的笔法申发前意。

「无可奈何花落去，似曾相识燕归来。」这两句都是描写春天的，对仗工整，是天然奇偶句。但更值得玩味的倒是这一联所含的意蓄：花的凋落，春的消逝，时光的流逝，都是不可抗拒的自然规律，虽然惋惜流连也无济于事。然而这暮春天气中，所感受到的并不只是无可奈何的凋衰消逝，而是还有令人欣慰的重现，那翩翩归来的燕子就像是去年曾此处安巢的旧时相识。

惋惜与欣慰的交织中，蕴含着某种生活哲理：一切必然要消逝的美好事物都无法阻止其消逝，但消逝的同时仍然有美好事物的再现，生活不会因消逝而变得一片虚无。只不过这种重现毕竟不等于美好事物的原封不动地重现，它只是「似曾相识」罢了。渗透在句中的是一种混杂着眷恋和怅惆。

「小园香径独徘徊」，即是说他独自一人在花间踱来踱去，心情无法平静。这里伤春的感情胜于惜春的感情，含着淡淡的哀愁，情调是低沉的。

此词之所以脍炙人口，广为传诵，其根本的原因于情中有思。词中似乎于无意间描写司空见惯的现象，却有哲理的意味，启迪人们从更高层次思索宇宙人生问题。

（二）《蝶恋花·槛菊愁烟兰泣露》

槛菊愁烟兰泣露，罗幕轻寒，燕子双飞去。

明月不谙[ān]离恨苦，斜光到晓穿朱户。

昨夜西风凋碧树，独上高楼，望尽天涯路。

欲寄彩笺[jiān]兼尺素，山长水阔知何处？

译文：

清晨栏杆外的菊花笼罩着一层愁惨的烟雾，兰花沾露似乎是饮泣的露珠。罗幕之间透露着缕缕轻寒，一双燕子飞走了。明月不明白离别之苦，斜斜的银辉直到破晓仍然还照进了朱户。

昨天夜里西风惨烈，凋零了绿树。我独自登上高楼，望尽那消失在天涯的道路。想给我的心上人寄一封信，但是高山连绵，碧水无尽，又不知道我的心上人在何处。

赏析：

在婉约派词人许多伤离怀远的作品中，这是一首颇负盛名的词。它不仅具有情致深婉的共同特点，而且具有一般婉约词少见的寥阔高远的特色。它不离婉约词，却又某些方面超越了婉约词。

「槛菊愁烟兰泣露」，写秋晓庭圃中的景物。菊花笼罩着一层轻烟薄雾，看上去似乎脉脉含愁；兰花上沾有露珠，看起来又像默默饮泣。兰和菊的「愁烟」「泣露」，词人将它们人格化，将主观感情移于客观景物，透露女主人公自己的哀愁。

「罗幕轻寒，燕子双飞去」，这两种现象之间本不一定存联系，但在充满哀愁、对节气特别敏感的主人公眼中，那燕子似乎是因为不耐罗幕轻寒而飞去。这里，与其说是写燕子的感觉，不如说是写帘幕中人不仅在生理上感到初秋的轻寒，而且心理上也荡漾着因孤孑凄凄而引起的寒意。燕的双飞，更反托出人的孤独。

「明月不谙离恨苦，斜光到晓穿朱户」，从今晨回溯昨夜，明点「离恨」，情感也从隐微转为强烈。明月本是无知的自然物，它不了解离恨之苦，而只顾光照朱户，似乎不应怨恨它，但却偏要怨。这种仿佛是无理的埋怨，却有力地表现了女主人公离恨的煎熬中，对月彻夜无眠的惆怅。

「昨夜西风凋碧树，独上高楼，望尽天涯路。」过片承上「到晓」，折回写今晨登高望远。碧树因一夜西风而尽凋，足见西风之劲厉肃杀，「凋」字正传出这一自然界的显著变化给予主人公的强烈感受。

景既萧索，人又孤独，几乎言尽的情况下，作者又出人意料地展现出一片无限广远寥廓的境界：「独上高楼，望尽天涯路。」这里有凭高望远的苍茫之感，也有不见所思的空虚怅惘，但这种空阔的境界却又给主人公一种精神上的满足，使其从狭小的帘幕庭院的忧伤愁闷，转向对广远境界的骋望。

高楼骋望，不见所思，因而想到音书寄远：「欲寄彩笺兼尺素，山长水阔知何处？」彩笺，这里指题诗的诗笺；尺素，指书信。两句一纵一收，将主人

（）

公音书寄远的强烈愿望与音书无寄的可悲现实对照起来写，更加突出了「满目山河空念远」的悲慨，词也就在这渺茫无着落的怅惘中结束。

（三）《采桑子·时光只解催人老》

时光只解催人老，不信多情，长恨离亭，泪滴春衫酒易醒。

梧桐昨夜西风急，淡月胧明，好梦频惊，何处高楼雁一声？

译文：

时光只知道每时每刻催人变老，却并不理解人世间的多情，你看那长亭送别时，伤心的泪水滴到衣衫上，连喝醉酒也不能使自己忘却烦恼。

昨天夜里，梧桐树的叶子在西风中急促地响着，月色朦胧而惨淡，我的美梦不断地被惊醒，不知何处的高楼上传来大雁凄厉的叫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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