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水能倒流时,人无再少年。[ 品书网 https://www.pinshuwx.com]
“哒哒哒。”黑靴踏过水洼,飞溅的泥泞沾湿了鞋面。
“快快快。”领头人穿着蓑衣,小跑起来,裹在里头的深蓝大褂卷了个旋,贴着青靴。旁边跟着数个小太监,一列排开,颇有气势,然而,在这大雨倾盆的夜晚,便也成了狼狈。
大雨滂沱,豆大的雨连成串,叫人辨不清方向。
四个身强力壮的轿夫抬着软轿,跟在后头,衣裳湿哒哒地沾在身上,初春的夜晚犹带寒意,冷冷的雨水拍打在脸上,模糊了双眼,却也不敢抽手去抹,生怕耽误了官家的大事。
隐约有些奇怪,既是急召,又是恩宠,为何不备马车?
模糊的想法一闪而过,被人随意差使的轿夫们便又小心翼翼地抬着这副金贵的舆轿,不敢分神。
一行数人,奔跑在空无一人的街上,即便有雨声干扰,仍显得格外响亮。
“什么人?!”巡逻的金吾卫遥遥看到了抬着轿子的一行,大呵出声。
“宫中急召。”尖细的嗓音响起,令牌一晃而过,赫然是内庭的标识。又见后头抬着的舆轿,竟是金顶黄帷,大喝出声的卫士心里一个咯噔,膝盖一软,下意识要跪。
赶路的一行速度不减,擦肩而过,这方向……
“什长,这都是什么人?我们就这样让他们过去了?万一让街使知晓,我们……”
“就一块破令牌,晃一眼都没看清,谁知道是不是真的?”
“这都三更了,宵禁出行,当笞打四十下,庶民大臣都不能幸免,什长,趁他们还没走远,我们赶紧追上去把人抓进大牢吧。”
“是啊是啊,老大,办好了可是大功一件啊。”
“还大功,功个屁。”反应过来,面容黝黑的什长大骂出声。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,比起当今就带着三五内侍微服私访,还被他碰上,他愣住,这宫中急召也好不到哪里去啊,这般一想,他懊恼地给了自己一巴,砂锅大的巴掌直把他抽的头皮发麻。
哎呦喂,和一群蠢货待久了,他也成榆木脑袋了。
刚才就不应该喊那一声,好歹擦亮眼睛,搞清楚再喊。
“啪。”的一声响亮。
激烈议论的众人噤声。
半晌,有人忍不住问出声,“老大,你不是不是被雨淋傻了,再不追上去,我们……”
“啪。”
“嗷,老大,你干嘛打我?”
抽了某个不懂眼色的傻小子一巴掌,心中郁郁的什长心情可算好了些,整了整头顶的蓑笠,迈步向前,继续巡街。
“等等,老大,那群人,我们就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什长低呵一声,看了一眼满脸震惊的下属,他不得不掰碎了说,省得这群新兵蛋子以为他失职受贿,扭头把他给送进去。
“我问你们,那方向住着谁?”
“户部侍郎,定远将军,再后边就是东市,啊,什长也住……”
“啪。”
“再给我想,我白日说的都成耳边风了吗?!”
“什长,你是说……”有机灵的登时想到了那人的府邸,用手指虚虚比划了一下嘴巴,见什长点头,后知后觉,惊出一声冷汗。
是了,除却让人闻风丧胆的鹰犬之名,那人还是天子近臣。
回头人出来了?他们是要看到,还是当没看到?
不懂那些圈圈绕绕,另外一人只固执地问道,“万一那令牌是假的,放走了人,我们不也遭殃吗?”
这么说又有些道理,什长心乱如麻,眼见着一行就要跑到巷子尽头,他咬牙做了决定,“你们继续巡视,我跟上去瞧瞧。”
沈宅。
“砰砰砰。”急促响亮的敲门声响起。
“什么人啊,来了来了。”门人刚拉开门闩,呼啦啦挤进来好一些人,为首之人身着深蓝大褂,脚踩青靴,昂首,亮起腰牌,赫然是宫中内侍。
“宫中有旨,传召提督大人,还请大人速速动身。”
睡眼惺忪的门人一下子惊醒,下意识要去喊人,但又极快地反应过来,“如今三更宵禁,圣上急召,可有凭证?”
口传圣谕的内侍气笑了,往那一站,“我便是凭证。”又是不屑,“小小门人,好大的威风,竟还敢怀疑圣上口谕,天子脚下,督主门前,还害怕有人假传圣旨不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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