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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（第2页）
这一次他没再看水面，江水就在脚下，黑沉沉的，安安静静地等着。
他跨过栏杆，几乎没有犹豫。
“扑通”
一声。
远处灯塔的光柱慢慢扫过来，桥上什么也没有。
--
先是口鼻进水，刺痛从颅腔深处炸开。
凌星燃想起小时候呛水，在泳池扑腾的那几下，也是这样的刺痛。
但很快，他就没心思想那么多了。
意识开始下沉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，咚、咚、咚，越来越快，越来越烈，快到极限时，骤然慢下来。
终于结束了——
不知过了多久，心跳声又清晰起来，鼻腔里没有水，肺里灌满空气。
难以言喻的无力涌上心头。
这都能救上来吗？
他自暴自弃地睁眼，听到了女人的惊呼，他偏过头，勉强认出那张脸。
谈不上熟，只是合作过两次。
那时候怎么没发现苏总这么古道热肠，业务都扩展到下水捞人了。
光线刺眼，他眯了一下，心想当时也没发现她原来这么年轻。
苏总对上了他的视线，躲闪开了。
……她也觉得阻止别人自杀不太礼貌吗？
凌星燃移开视线，在病房里慢慢扫了一圈。
没有猫。
那只在总在他裤脚边蹭来蹭去的猫，他蹲下来轻声说“抱歉”
的那只，不在了。
医生推门进来，目光温和地落在他身上。
凌星燃从没被这样注视过，那种慈爱让他不太自在，但多年的伪装已成肌肉记忆，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。
他自认为这个伪装能一直持续下去。
但接着，医生的下一句话让他呆愣。
“龙约，你醒啦？太好了。”
凌星燃没出声。
什么龙约？
“我是张医生，这里是医院。
别怕，妈妈就在旁边，你很安全。”
凌星燃本来不怕的，现在说不准了。
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。
一双很小的手。
不是他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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