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水能倒流时,人无再少年。[ 品书网 https://www.pinshuwx.com]
第九章
第二天,皇帝餍足地起身,准备上朝,我望见榻上的落红又是一阵瑟缩。
皇帝离开后,婢女叫了我两声,我才木然地回神。
我不顾众人的眼光,在垃圾中翻找着,我拨开一层层散发着腐臭的污物,突然指尖触碰到一件硬物,我连忙扒开,沾满污垢的铁疙瘩赫然出现在眼前。
我抱着封喉,望着东方初升的太阳,想起了父亲。
他一生戎马,平生唯愿天下太平。
我自幼和他学习骑射,他总是乐呵呵地逗我:“年华继承了父亲的衣钵,怕是要一生在苦寒之地了,成了没人要的老姑娘可怎么办呀?”
我吐掉吹进嘴里的沙子,满不在意:“有我们在一日,蛮人就休想进犯边关,父亲就等着我成为大将军吧,到时还怕没有好男儿不成。”
想到此,我不禁悲从中来。
往日回京,不过月余我便重返边疆,如今已过了三月,父亲见我迟迟不回,怕是该着急了。
雷霆雨露,皆是君恩。
皇帝似是对我很感兴趣,隔三差五便传我侍寝。
这天,我叫人准备好笔墨。
握着笔斟酌如何宽慰父亲,却不知从何写起,不一会墨水便洇染了宣纸。
突然贵妃带人浩浩荡荡地闯了进来,将我推倒在地,命人不断掌掴我。
她死死盯着我:“你别以为侍寝了几次就能压倒本宫,有本宫在的一天,你休想越过我去。”
迈步踩上我刚被纱布包裹好的双手,我疼得几乎晕过去,可强打起精神看向她,“臣妾不敢。”
看着我的惨样,她舒心地瞟了一眼桌上的书信,随口说道。
“妹妹还不知道呢吧,年老将军昨日连夜从边关赶回,跪在殿前求皇上放你离宫。”
她用尖利的护甲挑起我的下巴,我望见她嘴角猖狂的笑意,“作为曾经的少将军,应该知道无诏进京意味着什么吧?”
我心急如焚,头重重磕在地上,“父亲只是爱女心切,求贵妃高抬贵手。”
她笑意更甚:“这跟我有什么关系,皇上怀疑他意图谋反,早就拉去刑部严加拷问了。”
我大脑一片空白,只顾得砰砰磕在地上告罪,鲜血淋漓地落下来。
她不发一言,只叫婢女抬着我往门口走,正撞上两个太监拖着一卷破草席经过,地上蜿蜒出一道鲜红的血痕,茅草磨得散落一地,露出父亲灰白的脸。
我身子一软,而贵妃却嬉笑道:“我之前只知文官是硬骨头,没想到武将不仅身骨硬,嘴巴也硬。
我都命人打断他的脊骨了,还是不肯承认意图谋反,死时居然还硬挺挺地跪着。”
她一脸嘲弄,甩袖而去,我扑在草席上淌下血泪。
一夜之间,宫中传遍年妃是罪臣之女,随即我就被打入冷宫。
寒冬腊月,我穿着单衣缩在榻上,咳得肺似是要破膛而出,我伸手抹去嘴角溢出的血沫,抱住自己不停发抖。
有时我一醒来,便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,好些个宫女太监不停地鞭打我,以此泄愤,践踏我的尊严。
每每提及我的身份,他们便会越发兴奋,逼迫我求饶。
将军之名,已成了他们闲余时的乐趣。
而贵妃也从未忘记我,吩咐宫人‘好好地待我’同时,每日还打发婢女送来一碗补药,名义上要我滋补身子,而实际强按着我硬灌下去,我吐得天昏地黑,不知今夕是何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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